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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编“故事篓子”的二篾匠
  

  会编“故事篓子”的二篾匠

  ——东王家

  

  

  清明节，回老家给我奶奶上坟，在回来的路边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，小叔对我说这就是“二蔑匠”的坟。小小的坟莹上落满了荒草，重磅山西省行政区划人口分布一览几许凄凉，我不由得止住了脚步，真想和他再对几句话，聊聊天。

  在我的记忆中，二篾匠没有文化，但他生性活泼，一肚子的幽默和笑话，是一个道道地地的故事篓子。年轻时他曾在三河街竹蔑店当学徒，可他一有空就偷着溜出去听大鼓书，为此不知被老板打过多少回。他听书上瘾，经常是饿着肚子一听就是半夜。店老板见他无心学艺，一封书信召来了他怒气冲冲的父亲，于是一顿暴打后他被领回了家。学艺无心，做田不会，他能干什么呢？

  于是凭着半生不熟的篾匠手艺，在家里试着做开了。刚开始他编的淘米篮大洞小眼，别说淘米，连洗菜都不好用。不过他很聪明，渐渐地手艺也就长进了，编出的东西也都象模象样了。那时四乡八邻就他一人有这份手艺，当然也就不愁没饭吃。不过他吸引人的主要不是靠手艺，而是他那肚子里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。古书上写的、民间流传的，“荤”的“素”的，他都是张口就来，他家的堂屋经常是高朋满座，他一边做活，一边神侃，有时到了吃饭时间，有的人干脆就端着饭碗一屁股歪在他家门槛上。

  当然农忙时就没有这样的情景了，特别是“双抢”季节，村里的大人们都到田里忙活了，这时他家就成了我们这些孩子们的乐园。为了央求他多讲两个得味的故事，孩子们“二伯长、二伯短”把个二篾匠喊的晕糊糊。不过，这时他总要拿拿“势子”，给我们分派一些活：毛伢去给他买纸烟，小五子帮他打烧酒，我呢，则被委以重任“倒尿壶”，唉！真倒霉，又骚又臭，我们都怕干这活，可又想听故事，怎么办呢？于是咬着牙、皱着眉、憋着呼吸，提着尿壶一口气跑到他家茅房边，顺着墙根洒一圈，然后再一股作气冲到村口小塘边，用水沾一沾。当我们上气不接下气忙完了这一切，二篾匠咧嘴笑了，故事也就开始了，什么“玉皇娶妃”，“哪咤闹海”，“毛女仙姑”嘿！真是太精彩了。二篾匠的故事就像一个神秘的魔方，紧紧地罩住了我们这帮还未上学的淘气鬼。如果说，今天在我的身上还存留着那么丁点的文学素养，我敢肯定是得益于幼年时的二篾匠带给我的文学启蒙。